12/17/2005
转载:黄昏的“提拉米苏”
太阳一点一点向下移着,我已经忘了自己有多久没有看落照。金色的余晖透过我的指尖,洒在咖啡厅的玻璃桌上,眼前那块小巧的“提拉米苏”,散发出一丝微微的光芒。
我爱喝“卡布其诺”,也爱吃“提拉米苏”。女友说,“提拉米苏”会让人发胖,可是,我依然眷恋如故。我喜欢它那种混杂着咖啡酒、软芝士的味道,轻咬一口,软软的、酥酥的,十分醉人。
一个偶然的机会,我听到“提拉米苏”的故事。它来自意大利一个美丽的传说,士兵马上要上战场,他的爱人在情急之中,胡乱将可可粉、鸡蛋、蛋糕粉等调和成点心,送到士兵手中,盼望他平安归来。这点心,便是日后风靡全世界的“提拉米苏”。每当战士在战场吃到“提拉米苏”,便会想起自己的家乡,想起心爱的姑娘,想起美好的爱情……
意大利语里,“提拉米苏”即“记住我”、“带我走”的意思。“我要你记住我!”在村上春树的小说《挪威的森林》中,娴静腼腆的直子总对深爱她的渡边说这句话。虽然直子从来没有爱过渡边,但她仍然要他记住她。尽管后来出现了活泼可爱的绿子,渡边的心中仍然铭记着香消玉陨的直子。
记得张学友一曲缠绵悱恻的《秋意浓》,吟唱出红极一时的日本女歌手李香兰传奇的命运。有一句歌词写道:“紧紧拥着你,永远记得,你曾经为我这样地哭过……”联想起李香兰飘零的身世,我不由唏嘘不已。1992年,暮年李香兰回到上海,与著名作曲家陈钢见面,问及其父陈歌辛在世情况,念念不忘往昔情谊。哽咽道:“那个时候,我们很好啊!”
若干年后,陈钢在东京重遇李香兰,李香兰悠悠道:“你爸爸是个美男子,要不是因为有了你妈妈和你们,我就嫁给他了!”接着,李香兰一首一首深情咏唱起陈歌辛为她写的歌——《海燕》《忘忧草》……曲犹在,人却无可追寻,天长地久有时尽,此恨绵绵无绝期。
但我相信,陈歌辛临终绝不会忘却,当日把酒相送时李香兰含泪的双眼。人生聚散不由己,那时那刻,彼此把手握在心头,不说一句伤心的话,只能记住那无言的承诺。李香兰没有把这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写入自传,她淡然解释道:“那是重要的事,不能写进去……”但我想,她这么做,更多是不想伤害一些无辜的人吧,这便是李香兰品性高洁之处。
爱情从来没有凭证,爱上一个人,也许只有几秒钟时间;忘记一个人,却需要一生一世。当你不能和你爱的人在一起时,唯一可以做到的,就是记住他,一直到老死。
不觉一个黄昏,小小一块“提拉米苏”竟让我生发如此多的感慨。如果有机会去意大利,我一定要品尝地道的“提拉米苏”,感受一下什么叫“记住我”、“带我走”!忽然想起近代诗人徐志摩遭遇与林徽因的爱断情伤后,在美丽的佛罗伦萨写下那首忧伤凄迷的《翡冷翠的一夜》,“你真的走了,明天?那我,那我……你也不管迟早有那一天;你愿意记着我,就记着我,要不然趁早忘了这世界上有我,省得想起时空着恼……”假如“提拉米苏”可以让你爱过的人永远记住你,那该多好啊!